沉重的回忆        该篇有幸入选博联头条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

 
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最近,朝鲜半岛局势严峻,火药味甚浓,大有一触即发引起武装冲突乃至战争之势。于是,坊间及网络在热议:如果朝鲜半岛再次发生战争,我国是不是像上世纪五十年代一样,让中华好儿女”“雄赳赳,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朝与其敌对方作战?
      
这的确是一个严重而紧迫的现实问题。这当然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,但却引起了我沉重的回忆
——

        
1950
年我在临潼县关山中学(后称临潼一中,现归西安市阎良区管辖)上初中。那时很傻很天真,似乎不知道学习负担很重,几乎每天下午自习后就跟着高年级排节目的同学们疯张,后来就“混入”了暑假宣传队(其实就是学校的剧团)。这种宣传队的演出常常是大节目(所谓本戏) 加演临时编排的配合形势的小节目。恰在这年快放暑假的时候,发生了朝鲜战争。学校领导给我们做了时政形势报告,又让宣传队加紧编排声讨美帝的快板、活报剧、相声等小节目。这个暑假我们像文工团一样在周围各乡镇演出宣传一个多月,开学前我们才匆忙回家做开学准备。
   
那时乡间没有广播电话,也没有收音机,报纸也不易看到,消息很闭塞。9月初开学一报到,才知道朝鲜形势很紧张,我们要抗美援朝,保家卫国,打倒李承晚和
美帝野心狼!我们只上半天课,每天下午到周围农村去宣传形势。也就是老师和大同学讲形势,其他同学在开头和结尾唱抗美援朝歌曲。
   
大概是到了9月中旬,学校和关山区领导做了新的形势报告,说我们是牙齿,朝鲜就是我们的嘴唇;美帝国主义要是占领了朝鲜,我们的牙齿就冻坏了。并问大家:
把咱们牙齿都冻坏了行不行?我们异口同声喊:不行!接着又讲,大家看地图就会知道,咱们东边是很深的海,美帝国主义想侵略咱们,但他过不来;可是朝鲜恰好像个桥板,美帝国主义侵占了朝鲜,就登上了桥板,就很容易侵略我们了——日本鬼子当年就是先登上朝鲜这个桥板才侵 略我们中国的。现在美帝国主义已登上了桥板, 飞机已在轰炸我国东北地区,我们能让美帝野心狼打过鸭绿江侵略我们中国吗?同学们愤怒地喊:打倒美帝国主义!把美国佬从桥板上掀到大海里去!报告人接着问:大家愿意做无产阶级还是愿意做资产阶级?同学们像背课文一样整齐地回答:“做无产阶级——”“好”,领导接着讲:大家觉悟很高,愿意做无产阶级;那我们就要讲无产阶级国际主义,就要懂得无产阶级只有解放了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。所以,我们必须抗美援朝。这不仅是为了保家卫国,而且是要解放全朝鲜,不能让我们唇亡齿寒的友好邻邦朝鲜还是半边红,半边黑!再说,美帝国主义最近悍然派军舰侵占了我国台湾,保护国民党反动派蒋介石,抗拒我们解放台湾。我们一出兵朝鲜,美国佬在台湾就呆不住了,就得赶快把派到我国台湾去的军舰撤到朝鲜这边来,我们就可以顺利解放台湾,实现祖国的统一。”同学们听得群情激愤,打倒美帝!抗美援朝保家卫国!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!的口号声不断。
      
接着学校领导讲:“喊口号可以表达我们的心情,但更重要的是同学们要以实际行动抗美援朝,保家卫国,解放全朝鲜!”于是就宣布上级动员报考
军事干部学校的文件和学校对报名的有关安排。动员报告会一结束,校园内就掀起了报名热潮。我当时虽刚上初中二年级,但长了个傻大个,个头挺唬人,在宣传队混搭得也能激昂慷慨说几句话,所以不但自己报了名,还动员我的同桌一位姓吴的同学也报了名。我报的是坦克兵种,记不清他报的什么兵种了。三百多人的学校,共报名90多人。经过关山区和学校初检,有18名同学初录,上了光荣榜,我和我的同桌均在榜上。接着学校给我们初录的学生开了会,除了表扬我们的“爱国热情和国际主义精神”外,就是给两天时间,让我们回去做通家长工作,按时返校,要去县上体检和复审。我估计家里不会同意我这么小去参军,就决定瞒着父母走。而学校要求必须做通家长工作,我就决定跟同桌一起回——他路过我舅家,我就在舅家玩一天,他回校时我们一块回校。就这样瞒了家长骗了学校,说家长支持我报考军干校。
         
大概是920几号,我们
十八弟兄由黄育英同学(他是学生会主席)领队,一大早由关山镇向临潼县徒步进发,行程90多里。这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。我们来到渭河边正准备上船,背后有人急喊一位同学的名字;我们都回头一看,只见一位大叔拉着一头毛驴,一位大妈骑在上面大哭,还未到我们跟前就滚身下驴,瘫坐在沙滩上哭诉起来。黄育英只好带我们围拢过来,让那位同学做家长的工作。我记得最深的一句话是叫你好好上学,你怎么傻的吃粮去呀!黄育英见一时说服不了家长,就决定让他先跟家长回去,做通家长工作后再赶到县里来。那位同学让大家放心,明天他一定赶到县里。只因这一延误,我们过了渭河在新丰镇吃了点东西,天就黑了;赶到临潼县东城门口,城门已关(那时很严,还有军人守门)。黄育英叫门,递了介绍信,卫士才开门,把我们领到县政府。到体检时,中途回家的那位同学果然赶到了。

  我们在县里住了有一个星期,过了国庆,才宣布结果。记得选上了8位同学,我在落选之列。那时很透明,每一个落选者都说明原因。我的原因是小指弯曲。我很委屈地向三科(即以后的教育局)孙科长申辩:开坦克又不用小指,扳步枪机枪也不用小指;小指弯曲还有利于挂手榴弹拉环。尽管把科长说笑了,但最终还是落选,我们10名同学又回校上课。黄育英和我的同桌都在选上之列。他们8名到西安后又筛选下两位,记得连他共选上6位。到51年春,我因家庭困难不得已而休学,彼此就失去了联系。以后我又复学且侥幸能读完大学,但因分配到商洛山区十多年,加之那年月运动多,同学同事都自觉少来往,就更互不通音讯了。
         60
年代,我才知道黄育英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工作,去年我俩才接通电话,才知道他最后也选上了,但家里坚决不让走,所以未去。他感慨地说:“我若去了,很可能咱们今天就通不成电话了:好几个同学都
光荣在朝鲜了!”去年我也打听到我的同桌总算安全从朝鲜归来,退休后住在临潼,他在电话上也是唏嘘不已,一言难尽!
         
战争总是残酷的,但为了保卫祖国,当帝国主义把战争强加给我们的时候,我们只得直面战争,即使付出牺牲也必须赢取战争。但是,当年,究竟是美帝要
上桥板侵略中国,还是金日成要打过三八线统一朝鲜,解决苏联和美国在朝鲜接受日本投降时形成的以“三八线”为分界的“一边红,一边黑”呢?直到现在,官方仍未解密真相,中国大陆同胞还是不明真相的群众

     朝鲜战争我们是胜利者,但是:第一,我们的半块嘴唇同以前一样,现在还在美帝和李承晚的后继者手里,很难保护我们的“牙齿”;第二,美帝还占据或说控制着三八线以南的桥板,我们并没有把美帝和李承晚的后继者从桥板上掀到大海里去,朝鲜半岛也未出现一片红,还是一边红,一边黑,而且据说黑的南边人民比北边的生活还要好一点吧;第三,我们当年出兵朝鲜,并没有出现围魏救赵的战果效应——把美帝的第七舰队从台湾海峡调出来救援朝鲜,在半道上把鬼子们歼灭!第四,在现代战争中,我的确不懂,真的必须要找个桥板才能攻击敌对方吗?果如此,越南、印度、阿富汗、外蒙等,岂不都有可能是不利于我国的桥板吗?第五,以中国官方近些年来和朝鲜“一边黑”的“三八线”以南的“韩国”的地球人都知道的关系,以及中国现领导有关“不输出革命”的表态,中国还有"援助"朝鲜金氏政权去“统一”朝鲜“一边黑”即“韩国”的“国际主义义务”吗?第六,近见本月17日《华商报》引自《环球时报》消息:日媒报道金正日已确定朝鲜最高领导接班体制为世袭。此传若不误,那么不久将有金三世闪亮登场!当然,这是邻国的内政,我们即使吃饱了撑的,也不想干涉邻国的体制。
    
但是,基于以上情况和教训,如果拙文开头说的情况进一步激化走火,我们还能让
中华好儿女被别人拖入战火做出重大牺牲么!相信不会吧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补注:为了便于网朋博友多方面参考,特对同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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